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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白姐 暴雪将至,谁悲失路之人?_凤凰资讯

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:2017-12-05 点击数:

董越说起结尾的处理方式,很多电影,可能上了一辆车,车开走了,消失了,特别写意抒情的一个结尾。但他不想这么处理。在时代的拐角处,那些失去道路的人事实上是哪儿也去不了的,所以就有了这辆发动不起来的公交车,一代人就那么停在那儿,残酷又真实。

 

凭借余国伟一角,段奕宏在不久前斩获东京国际电影节影帝桂冠。不得不说,在《暴雪将至》中,他奉献了漂亮的表演,最近各路声音对他的赞美已近词穷,千言万语还是那句:在这个时代拥有这样的演员,是观众的幸运。

但余国伟耗不起,王中王,他的姿态是低微的,甚至是谄媚的,膝盖好像永远直溜儿不起来,在大雨里瑟缩着手护着火苗儿,等一个给编制内人员点烟的机会——一个被体制异化的可怜人,唯一的梦境,就是成为体制的一部分。最后,这个做梦的人,生生让这梦境给吞没了,其中的残忍和无常,曾是旧日时空里无数人必须要承受的命运,细想下来,很难不叫人伤心。

后来电影的拍摄地选在湖南衡阳,一座同样曾因工厂而繁盛,也因工厂而失落的城市。之所以避开人们更为熟悉的东北,一方面是希望同此前的《白日焰火》、《钢的琴》做出区分,另一方面,也是了却董越的一个心结:余国伟的故事,东北有,西北有,中南也有,在轰轰烈烈的时代巨轮下,总有被甩下的人。他渴望记录他们。

《暴雪将至》最初的名字叫“编外往事”,主角的名字一开始就想好了,“多余的余,国家的国,伟大的伟”。10多年前,段奕宏同郝蕾合作过的《颐和园》中,在医院里被问到名字,郝蕾扮演的余虹说,“多余的余,彩虹的虹”。

 

影片结束的年份是2008年。那年年初,中国南方发生了罕见的冰雪灾害。事实上,不管是1997还是2008年,沉积在中国人的记忆里的,都是轰轰烈烈的大事件,但在这轰轰烈烈之中,曾经有过多少余国伟,没有人知道。

在东京国际电影节拿下两项大奖的《暴雪将至》,给了11月的中国影坛十足的惊喜,拍得又丧又冷,跌宕十足。很长一段时间内,这样的质感我们只能在欧美片、韩国片以及10多年前的港片中去寻找。电影市场沸腾了这么些年,大保健电影、二人转电影、主旋律电影都经过了蓬勃生长,找到了自己特定的观众群,但越是沸腾,越是觉得少了点儿什么。终于,这一次的《暴雪将至》,补上了我们一直缺失的那部分。

段奕宏扮演的余国伟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,头抵着车窗,目光空洞。下雪了,一切都结束了,他奋力想要抓紧的命运,最终甩下他绝尘而去,他就那么呆坐在一辆发动不了的公交车上,路在何方,没人知道。

 

但总的说来,《暴雪将至》还是看得人很惊喜,这种惊喜跟《钢的琴》、《白日焰火》等影片有着一脉相承的连结:东北不光有二人转,湖南也不只是快乐大本营,时代喧闹的歌舞场再如何欢乐,总该有人,去关照那些没拿到新时代入场券的人们。

 

年初的时候,流行过一个演讲,题目是《纸工厂》,后来在网络传播时有了个更伤心的名字,叫《我说我们东北,失落的人、绝望的人太多了》。东北写作者贾行家的讲述如同电影一般,描绘了上世纪90年代下岗大潮中那一代人的集体遭遇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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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,背景音乐十分不合时宜地响起了,是那首镶嵌在一代国人记忆中的《好日子》:“今天是个好日子,心想的事儿都能成……”

段奕宏很精确地抓住了余国伟的魂魄,在人生的前半段,所有人都在一种低气压的时代气氛中得过且过的时候,余国伟是奋进的,他迫切地想要一个编制内的身份。他穿并不合身的皮衣,在邋邋遢遢的人群中,偶尔像模像样地系着领带,拼尽全力想成为一个体面人。他不屑于干那些小偷小摸的勾当,希望名正言顺地获得一个公家人的身份。

原标题:暴雪将至,谁悲失路之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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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约半个月前,跟导演董越聊起这部电影,他说,可能观众并不会注意到,那辆车上的人,不同年龄段,包括他们的衣服,其实拍摄的时候都是有考虑的,虽然主角是余国伟,但其实他想叙述的是整整一代人。

《暴雪将至》是一个发生在1997年的故事,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于事无补的一曲挽歌。

同样讲述一个“多余的人”,《暴雪将至》要冷峻得多,时代怎么嘈杂,自己如何多余,《颐和园》里的余虹都是傲慢倔强的,真的像抹彩虹一般,不管不顾地去耗费爱与生命,我就是我,我就这样。

 

客观地说,作为处女作,《暴雪将至》的优缺点都十分明显。优点是时代氛围的重塑和把握,阴雨连绵的南方厂区,遗落在90年代的公共记忆,以及绕不开的段奕宏炸裂般的演技。缺点是故事的连贯性,必要转折之处尚有生涩的部分。

《暴雪将至》的最后一场戏,定格在一辆发动不了的公交车上,一群人木然地坐在车上,发动机呜呜咂咂地闷响,但车就是动不了。

时间就是这么残忍。大家总调侃,如今说起10年前,原来是2007年,而不是1997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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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姿态是低微的,甚至是谄媚的,膝盖好像永远直溜儿不起来,在大雨里瑟缩着手护着火苗儿,等一个给编制内人员点烟的机会——一个被体制异化的可怜人,唯一的梦境,就是成为体制的一部分。最后,这个做梦的人,生生让这梦境给吞没了,其中的残忍和无常,曾是旧日时空里无数人必须要承受的命运,细想下来,很难不叫人伤心。

一千多年以前,唐朝诗人王勃写下千古名句“关山难越,谁悲失路之人”,这大约是每个时代都该有人去应答的疑问。因为谁也不能确定,下一次转折之中,失路的人里,有没有我们。

演讲最后,他说:“每到了转折的时代,总会有这样一群失落者。这个时候,人们追求的东西会像雨水一样蒸发到空气里,然后用一种我们每一个普通人无法把握的概率落下来。时代和人群永远朝向新的宾客,发出新的颂扬。新的失落者在输光了一切以后就要走向被人遗忘的路程。”

这是一种散发着荒谬气息的残忍,就像你如果跟经历了90年代国企下岗大潮的东北人唱“看成败,人生豪迈,只不过是从头再来”,招来的大约是一顿白眼儿或苦笑,脾气不好的扇你两巴掌也不冤,一代人被荒废掉的命运,怎么可能重头再来?

 ,综合挂牌 这个“事业线”真的像时间一样挤挤就行吗小;

1997年,大厦还未崩塌之时,戴着大红花站到领奖台上的余国伟,经历了人生中最风光明媚的时刻。现场道具出现问题,雪花飘落下来,逗得台下哄笑一片,余国伟什么也不管,暴突着青筋喊:“以高昂的热情,迎接新世纪的到来。”

电影最初的灵感是一组摄影图片,大概2013年前后,导演董越看到网上一组照片,拍的是甘肃玉门,这座上世纪曾因石油而繁盛的城市,在资源枯竭之后变得一片衰败,人走城空,只剩垂垂老矣、看不清具体年纪的老者陪着一座枯城静止在那儿,那种破败和萧瑟一下子击中了他,这才有了《暴雪将至》后来的故事。

编辑  | 金匝

但新的世纪,并没有余国伟的位置。

文 | 卢美慧